★許倬雲《從歷史看領導》(b)

從歷史看領導

【原p.211213】「最後以魏、蜀、吳三國為例。魏國後來雖由晉來承襲基業,但實際上以魏國最早滅國,因其勢力早已移轉至司馬家。……魏與蜀基本上以法家成份居多而而儒家成份為少……但人才的使用上,魏不如蜀,因為曹操一直不信任他人,永遠以人才彼此牽制。……相對而言,吳國的人才並非一流,諸葛家族中,在江南的諸葛瑾是諸葛三弟兄中最平庸之才,但在江南卻屬頭等人才。南的文臣武將以氣魄、能力論之皆無從與北方較量,較之巴蜀也弱,而最後南朝的基礎卻源自吳國。所憑藉者,是各地人才不分疆域與來歷,皆一同晉用,且均有充分發揮的空間……發展出多魏、蜀二國所不具有的制度、官職與作法。……不似四川有集團的衝突,也沒有魏國的氐族界限。故孫吳一流人才的數量雖少,卻造成人才鼎盛的局面。」

【指疑】作者說三國中「實際上以魏國最早滅國,因其勢力早已移轉至司馬家」,筆者認為這個見地是不錯的,但是他說諸葛瑾是「諸葛三弟兄中最平庸之才」,卻不知是從何觀點而發:

一、如果他是指諸葛瑾、亮、均三位親兄弟,則諸葛亮官至蜀漢丞相,諸葛瑾官至東吳大將軍,諸葛均官至蜀漢長水校尉,所以比較一下,能說當上「大將軍」(武職最高)的諸葛瑾最為平庸嗎?

二、如果他是指諸葛瑾、亮、誕三位同族兄弟,豈不聞《世說新語.品藻第九》說:「諸葛瑾弟亮,及從弟誕,並有盛名,各在一國。于時以為『蜀得其龍,吳得其虎,魏得其狗。』誕在魏,與夏侯玄齊名;瑾在吳,吳朝服其弘量。」準此,相較之下能說名列為「虎」的諸葛瑾最平庸嗎?
其實《世說新語》那句話是不無問題的,尤其是所謂「魏得其狗」之說,疑係出自擁護司馬氏的黨徒編造(只因為諸葛誕後來起兵反司馬氏),要不然就是因為諸葛誕曾在魏明帝時的「浮華」案中被列入其一,從而影響了世人對他的評價,但是無論如何,實在看不出「吳得其虎」是平庸在哪裡;再看《三國志.諸葛瑾傳》注引《吳書》也說諸葛瑾、亮、誕三人「一門三方為冠蓋,天下榮之。瑾才略雖不及弟,而德行尤純。」這一切顯示出諸葛兄弟其實是各有擅場,沒有誰最平庸的問題,何況在三國亂世裡,平庸者豈有出頭的可能?特別是諸葛瑾在行事近利的孫權手下,沒有一定的才具與條件是無法出任要職的,這是顯而易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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