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短評:【日】司馬遼太郎著,曾小瑜譯《鐮倉戰神源義經》

鐮倉戰神源義經 上下  


【說明】筆者所引者為本書由遠流公司於1997年出版的版本;它在201511月有新版問世,封面如下:

鐮倉戰神源義經 新上下

筆者個人認為本書對源義經的征戰過程(一戰宇治川岸,二戰一之谷,三戰屋島,四戰壇浦之海,終於滅掉平家,為父報仇)描寫得有如四個巨浪一波接一波,高潮迭起,精彩萬分,然而全書所有人物,除了後白河法皇(此人曾被源賴朝咒罵為「日本第一大天狗」~見上冊p.403),及露臉甚多的「陰謀家」新宮十郎行家以外,餘者可謂盡皆近乎頭臉模糊、個性不明(包括為日本民間所熟悉的武藏坊弁慶,其人在本書中彷彿可有可無,重要性尚不如義經之另位手下伊勢三郎義盛);至於源義經本身,在讀過本書後,只知道他
外在形象是「身材矮小」及「皮膚白」,
內心世界是「復仇心切」及「性好漁色」,
行止作為是「戰術奇才」及「不諳世故」,
凡此幾乎已然概括了他的一切,至於像同位作者筆下的豐臣秀吉、石田三成……等之具有「感人」的力量並留給讀者如我極為深刻的印象者,我想是談不上的。

源義經是日本家喻戶曉的悲劇英雄,不過經由本書讓人更清楚他的下場悲慘之原因,就是不但年輕又缺乏社會經驗與智慧(此殆與他自小在寺廟長大,與外界幾無接觸有關),而且「天生缺少政治敏感及沒有教養」(見下冊p.175;作者另稱他「體內同時藏有軍事天才與政治白癡」~見下冊p.465),再加上他身為源氏後裔之所自我懷抱的「血統優越感」,以為世間有些事是理所當然的,無奈的是對己所面對的同父異母之兄長源賴朝之猜忌(註),及後者的地方政權所代表的「阪東武士集團」龐大利益之不容動搖,可謂一無所悉,就不知道他既然據說是熟讀了中國兵書《六韜》,那麼當時是不是也有可能能從此兵法中學習與了解到一點避禍之道呢?

另一方面,本書提到木曾義仲(即「旭將軍」源義仲,後世亦有史家將他列為日本史上的「悲劇英雄」之一)被殺是因為受到源義經的攻擊後,被「三浦黨石田次郎」所部射了一箭致死(見下冊p.36)。不過,事實上這位石田次郎應該是源範賴(與源義經同時受命出擊京都的鐮倉軍將領)的手下,但是作者於此但言木曾義仲被源義經追殺,卻未提及源範賴~除此之外,後者在隨後之「一之谷之戰」參與夾擊、沒有參加「屋島之戰」但是牽制了敵方大將平知盛之主力部隊、在「壇浦之戰」中參加了陸戰等,其角色也未被強調,筆者猜測這或許是作者極欲張揚以源義經為主的「戰神傳奇」之心理所致吧(當然,此舉亦可能符合崇拜英雄的讀者之期待)?

本書描寫了不少男女之間的事,「穢筆」之多實在是讓人看了很累;其中有許多不必要的情節與敘述,不僅將本書的格調拉低,同時更讓讀者感覺到至少在日本的「平安時代」(相當於中國宋代),當時其社會的落後,能不能說是超過今天的我們的想像呢?再說就算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現象好了,而以作者之號稱日本的「國民作家」,孜孜不倦地描述這方面的事又是出何用意(若照書中所說,那麼源義經的「動物性」也未免太強了吧),筆者個人對此是很感納悶的(註2)。

【註1】本書作者在另處說源賴朝「伶俐、大膽、寬宏大量的人格」(見上冊p.304),惜乎這樣的表現顯然沒有應用在他的同父異母弟源義經身上,嘆之。

2】如眾所知,源義經的故事曾於19662005年兩度被日本NHK(日本電視台)改編為大河劇,而其原著分別為村上元三與宮尾登美子。筆者個人認為以司馬遼太郎在日本文壇的地位(並有多部著作曾被改編為NHK大河劇)來看,這是不是也間接顯示了在日本以源義經為主角的歷史小說中,由司馬遼太郎寫的這部《鐮倉戰神源義經》(日本原著原名《義經》,出版於1968年)在其國人的心目中恐怕算不上是首選吧?當然此乃筆者主觀的猜測,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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