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張志和整理的【明】黃正甫刊本《三國演義》與其它(6/7

張志和 三國演義

(續前)
張君又說《三國演義》的最初寫定者應是南方人,其理由已如前段所述,在此不再重複。不過拙見認為《三國演義》的「黃正甫刊本」既是閩本系統,那麼我們可以合理推測其中有南方口音出現的現象者,若說是刻書人在刊刻的過程中於無心的情況下所造成的問題,其實也是不無可能的,凡此如張君自己也說:「《三國演義》是從北宋到明中葉的一代又一代說書藝人在『口耳相傳』過程中豐富和完善起來的」,這就很能側面地指出問題的所在吧。且看如張君所舉的例子如「皇」與「王」、「黃」與「王」等,多是「口音」的問題,至於「雖」與「須」在南方既是相通的,那麼這就不能保證南方的刻書人在「口耳相傳」中不會混用了,對不對呢?因此個人認為即使羅貫中是北方(太原)人,但是他的文字很可能是在南方的書坊刻印時發生若干出入;至於羅貫中本人曾長期在南方活動(以至於嘗被誤為是錢塘人、杭州人),因此其文字是否因地而調整則更也是另一個問題。

張君還說他考察了自元末明初到明朝中期近兩百年間小說的發展,並從《永樂大典》等有關文獻中找到了「大量證據」,可以證明羅貫中生活的那個年代還無法產生《三國演義》這樣的作品。他表示在元末明初,三國故事還不夠成熟,許多故事還沒有定型,與明朝中葉以後的三國故事相去甚遠。因此他認為「憑羅貫中一個人的智慧是無論如何也編寫不出《三國演義》那麼多精彩的故事的」。於此,如自前引胡適語之足以引申,拙見認為《三國演義》的故事本來就不便是羅貫中一人之力「編」出來的,畢竟其著書的根據,應該就是史書、民間傳說、雜劇、小說、說書……吧,只不過是凡此並不影響他是《三國演義》一書作者的地位,因為把三國史事與故事傳說等做過一番整理,化為章節與文字,則其當事人的角色何在,實在是不須多作解釋才是。何況如果根據有些學者所說,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是從元朝虞氏本《三國志平話》的輪廓與基礎上改寫的,那麼有心人何不拿此二書相對照一下,可知除了可依照漢末三國的史事發展而找到若干脈絡以外,而其差別之大,幾同霄壤之分。至此如果說這樣還不能定出羅貫中是《三國演義》的「作者」,那麼卻又該作何說呢?

張君的另一個問題是有關周靜軒的詩。周靜軒名禮,是明朝中葉時人,在《增廣事類氏族大全》《皇明人文.卷十八.隱居靜軒》裡有其小傳曰:「周禮字德恭,餘杭縣人。幼司舉業,累科不第,遂隱居,以著述為事。已而援例賜其冠帶榮身,自號其居曰『靜軒』。嘗著有《通鑑外紀論斷》、《朱子綱目折衷》及《續編綱目發明》、《稟燭清談》等書行世。」前文已提到羅貫中傳統上被認為是元末明初人,其年代早於周靜軒(如張君指出周靜軒在明弘治十一年(公元1498年)發表其《續編綱目發明》,時年約六十歲左右),至此羅貫中不可能借用周靜軒之詩是顯而易見的。不消說,《三國志傳》中的周靜軒詩必是後人自加,而非羅貫中原著內所有。

周靜軒嘗有多首評詩被收錄在《三國志傳》系統的小說裡。鄭振鐸說:周靜軒的詩,乃是嘉靖以後羼入者;在嘉靖本上什麼都有,特別是詩詞與諸本完全相同,獨獨沒有周靜軒的詩。」此語被張君認為錯誤,並進一步指出嘉靖本《三國演義》並未刪除所有周靜軒的詩,而是被當做佚名詩而保留了八首,並作了若干更動。就此,張君認為嘉靖本《三國演義》的作者此舉是為了證明蔣大器在該書序中所說的話(即以羅貫中為《三國志通俗演義的原作者)可信,同時這也顯示出那仍然保留著周靜軒的詩而未予更動的「黃正甫刊本」早於嘉靖本《三國演義》,是足堪為證據之一。(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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