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日】宮部美幸著,張秋明譯《火車》

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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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可能對本書描寫了劇情、敘述了人物,並透露了結局,請未讀過本書的讀者勿往下閱讀本篇,以免影響未來閱讀原書時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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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漫長的尋人追索,不過到故事結束時,並不是每個疑點都得以水落石出,而是凶手終於現形後,其餘的「細節」就留給讀者去想像,而這些「細節」包括(部分原是書中的關鍵問題):
A﹞關根彰子與新城喬子是否有作者所謂「戶籍的買賣或租賃」關係(?這在台灣顯然不合法~見p.251)?

B﹞關根彰子究竟被如何害命?其屍體遺失的「頭部」又是被如何處理?所謂「在山梨市韮崎市墓園發現的棄屍」果真是關根彰子的遺體嗎(書中但言「本間(俊介)直覺認為就是這個」,而也只是時間點相符而已,然而始終未見證實~見p.363364)?

C﹞關根淑子是被推落階梯、還是自殺?在現場的那位「神秘女子」究竟是誰(筆者個人一度以為關根淑子真的是「自殺」(如宇都宮警署的境刑警之研判,見p.266267p.281282等),目的是為了讓女兒取得保險金,惜乎這事作者終究未做交待)?

D﹞關根彰子的保險金,部分如果並未用於購買墓地,那麼後續處理如何(特別是否被新城喬子竊佔,雖然書中透露的是新城喬子並非為了金錢因素才選上關根彰子為取代目標就是了~見p.472473)?

E﹞片瀨秀樹在關根彰子失蹤事件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他為何要積極地幫忙提供新城喬子的訊息給本間?

F﹞本多保希望在新城喬子被查出來後,自己能夠第一個與她講話,那麼他要講什麼呢?
……

本書厚達近500頁(488頁),但是眼見已至超過篇幅的一半時,全書的進度還是只到「A女失蹤,身份被B女冒充;A女之母意外死亡,原因不明」的情況,讓人覺得疲累,更無奈的是到最後故事結束了,卻還是有許多疑問未解(如上列),讓人甚感無奈。

另者,有個情節是新城喬子最信賴的朋友須藤薰,其人曾在時隔未久的某段「關鍵時期」(1989.11.1911.26,距離本案發生之1992年不到三年)陪伴新城喬子住院七天(見p.434437),這樣的事卻在本間詢問時既不主動提起,而且先前還自稱「一些小事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見p.434),似乎很不合理(畢竟像住院七天而且還要親自照顧這樣辛苦的事,何以難以想起呢)。

本書作者顯然非常反對信用卡貸款制度,不但在書中用了不少的篇幅予以批評,並且藉書中人物大力之口直斥之為「公害」(見p.86)。於此,筆者雖然明白這是反映了當時日本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特別是1990年代~請參見註1),不過這在今日看來,但願不要流於把一些「個人」的問題(包括自我約制、教育、金錢觀……)之責任往「整體」推,就好像時下每見有許多「律師」在為其客戶於法庭上辯護時,往往用「這不是個人的錯,而是整個制度、整個系統、整個社會結構的錯」為理由而企圖為事主脫罪或減輕刑責,筆者個人認為這是需要商榷的。

本書書名為「火車」,且觀本書開始前即安排一段提示性的「標語」式敘述:
一輛冒著火的車子,將生前做過惡事的亡靈載往地獄」(見p.18
可知這個「火車」當指宗教經典裡所言「生涯多為惡事者,地獄火車來迎……火車攜走死屍後撕裂其身,掛於山中樹枝岩頭……」(「火車」本身也因此被列為一種日式「妖怪」了~請參見註2)之傳說,然而讀完本書,可知其主要情節雖然與交通工具「火車」(train)無關,不過書中卻可找到與「火車」有關的線索,例如井坂(本間之友)吟詠《拾玉集》的詩句「火車今日過我門,哀憐欲往何處去」,然後作者解之為:
迎面駛來的火車-
說不定是命運之車。關根淑子想要下車,而且她已經下過一次車了。
但是現在想要取代她的女性,不知道這情形卻想要叫住火車。」(見p.159160

另外與「火車」(train)相關的,還有「轉轍器」一項,書中說:
安穩行進在軌道上的火車慢慢地、慢慢地開上危險的坡道,而一個小小的轉轍器正誘導它往前面即將腐朽的木橋上開去,橋下是懸崖峭壁。轉轍器無聲無息地運作,改變了火車的軌道路線……
背負債務的本人大概也意識不到改變自己的轉轍器是什麼?在哪裡吧?
(見p.22;另外在p.232p.356等處也都提到火車鐵軌的轉轍器」之為比喻)

這一切顯示的是本書書名所說的「火車」就是train才對。那麼如此比喻是否貼切呢,算是見仁之智之事吧,我想。

【註1】請參見【美】艾力克斯.柯爾著,馬慈光譯《犬與鬼:現代日本的墮落》,木馬文化事業 // 遠足文化事業,p.314328

【註2】轉引自【日】京極夏彥著,林哲逸譯《魍魎之匣》,獨步文化出版,p.19;另外【日】水木茂著繪,薛倩、劉薇譯《圖解日本妖怪大全》(中國廣西師範大學出版)中也有類似記載,並指出「火車」這種「妖怪」和「魍魎」乃屬同類(見p.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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