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剛《書緣與人緣》(c)

書緣與人緣

【原文
p.6971】「如今天與人歸,由張岳公資政所領導發起、群賢共祝九秩大慶的漢卿張學良將軍,便是這樣一位世界級的歷史偉人,他的個性所決定的行為,就關係全人類的禍福。事實上,他那顆火熱熱的、老而彌篤的赤子之心所鑄造的個性,再通過S-O-R(筆者按:依唐文所示,指stimulus-organism-response,即「刺激-生機-反彈」之意)的過程所「反彈」出來的社會行為,就部分地改寫了20世紀後期的世界通史,也通盤地改寫了同一時期的中國近代史。……所以我們如以「春秋大義」來觀察張學良將軍,他實在是一位動機純正、心際光明、敢作敢為、拿得起放得下而永不失其赤子之心的愛國將領。就憑這一點,當年假抗日之名行營私之實、其功未必不可沒而其心實可誅的軍人、政客、黨人、學者,在中國近代史上,就不能跟張學良這樣的老英雄平起平坐了。」

【指疑】引文作者學識廣博,腹笥甚豐,可惜他對張學良所作如上示之評價只能說是出自誤會下的一個「謬讚」。

筆者認為張學良因為「不抵抗」(註:對此「不抵抗」,張某在廿世紀九十年代時至少已三度承認是他自己的意思,不是老蔣的授意)而造成東北淪陷,這個永久性的惡名對中國所造成的「民族恥辱」其實是和石敬瑭、秦檜、汪兆銘等同列等級,讓他所屬的「中華民族」在世人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再說東北淪陷後,日人欲繼續揮兵熱河,中央政府叫張學良負責率軍抗擊,這對他來說,本該有個抗日報仇的機會,但是他卻守土無功,也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表現(黎東方《中華民國簡史
p.213則有謂:「日軍長趨直入……佔領承德……沒有遇到熱河省主席湯玉麟的抵抗。……國民政府在這一次曾經給張學良正面的命令,叫他以武力對抗日本的武力。張學良不曾有多少動作。」)。

日後他所發動的「西安事變」本是利用老蔣自信過剩、防備不足的情況下所進行的偷襲式劫持行動,如此乘人之危,完全不是君子的作風,否則如果他對老蔣不滿,何不學當時各方軍閥慣用的方法,來個通電反對,然後兵戎相向-且不論動機如何,後者與劫持人質的宵小做法豈不顯得光明磊落得太多了?


尤有甚者,那位在西安事變中捉到老蔣、日後並在中國所拍的電影中被描寫得活靈活現地像個大英雄似的衛隊營營長孫銘九,實際上在抗戰時期甚至投靠了南京汪氏政權的偽軍(而且他當然也不會是在西北的東北軍中投靠偽軍或甚至降日者之唯一),而汪兆銘是被目為親日、附日、降日的「漢奸」的,試問這就是東北軍式的堅決「抗日」嗎?


至於老蔣於西安事變後之停止勦共,所造成的負面影響更是沿續至今至難以估量(不必說咱們的傳統教育所說的中共坐大並且終於赤化中國了,如果日本因此事變而決定侵華或提前侵華的說法可以成立,那麼這筆帳又怎麼算-在時空不同的情況下,如「南京大屠殺」、「決黃河口」、「重慶大轟炸」等及各個慘案一定不可避免嗎)。


以上史實既是斑斑可考,而像張學良這樣的歷史人物,說他是「禍國殃民」都還嫌過輕了,難得前引文作者居然說他是「世界級的歷史偉人」、「動機純正、心際光明、敢作敢為、拿得起放得下」、「赤子之心」、「老英雄」……,甚至還搬出「春秋大義」,真不知這算哪門子「偉人」、「英雄」?直是講求「春秋大義」(?)的傳統中國史學之最大諷刺。
故曰:請還諸史實,讓歷史自己來說話,否則只能說是難免有政治因素污染了純正的史學之嫌,讓人深感遺憾。


【補充】筆者曾經在一個對張學良(當時他已是九十幾歲高齡吧)的電視訪談中看到他很得意地說自己「一生沒有長官」而只有老爸;至於老蔣呢?他笑著說:

不聽話,就把他抓起來!

試問這樣的口吻豈有「懺悔」之意,說是「沾沾自喜」還差不多。像張學良這樣的人物,你說他一生經歷過的三大事件:「東北易幟」的背後並非單純地只為「心向中央」,「九一八事變」是自己不抵抗,「西安事變」是以偷襲與暴力強迫別人聽他的話,試問有哪一樁是值得稱說?真不知道有些人之為他戴上「民族英雄」大帽是否貨真價實,真是評價太過而讓人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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